“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为你着想。”
眼看众人误会了，燕双鹰解释道：“马戏团驯过的没有野性，跟它拍，拍不出武松打虎的气势。”
“观众要看的是武松打死一只老虎，不是武松吓尿一只老虎，我要是一上去老虎就被吓跑了，电视剧播出以后你不就挨骂了？”
“吃过人的肯定不可能，那早就被打死了，不过动物园的应该还具有一定野性。”张绍霖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点了点头，“这么拍的话效果的确好，但是你真的可以吗？”
燕双鹰表情云淡风轻：“你觉得呢？”
“好！很好！非常好！我看你有武松的风范啊，这个角色就是为你量身订制的！”
导演十分兴奋，转头对助理道：“你一会去联系一下，看看哪个动物园能借老虎。”
“还有，像那些个丁什么海丰之类的，让他们都不用过来试角了，我要的武松已经找到了！”
安排好工作，张绍霖走到燕双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你什么时候有空？”
燕双鹰的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犹豫：“我是学生，时间不多。”
“那我让人跟你们学校协调，给你请假。”这些对张绍霖来说都是小事，他没放在心上，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燕双鹰，“武松的戏我等你，动物园的老虎我去联系，这是我名片，准备好了通知你。”
燕双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还有点好奇问道：“对了，拍这种戏，你就真不怕我出事？”
“这怕什么。”张绍霖笑了，“张继中说了，谁当武松拍这一段就给谁买十万的保险。”
“要出事了能赔多少钱？”
“这……起码得有个一百万吧？”
对这个话题，张绍霖也不好给出一个准数，也是怕燕双鹰跑了或者又被什么事情耽搁，立马转移话题，喊人把合同拿了过来。
燕双鹰也没太在意保险，毕竟能赔的钱再多，他也拿不着。
他接过合同看了看，都是一些基础的东西。
现在正常拍大戏的情况，拍一集，演员片酬从一千到三五千不等。
因为燕双鹰的戏份有危险戏份和大量的武打内容，所以即便他从未拍过戏，张导还是给他开到了五千一集，算是比较高的。
武松出场，主要戏份大约十集左右。
后续还有不少文戏武戏，要出来露个面、当配角走个过场，总体片酬不低。
加上后期的一些红包和福利，零零散散算下来，得有个小十万了。
听出来燕双鹰现在手上没多少钱，张绍霖现在还先给了他五千，算是提前预支了一集的工资。
随后，和导演又聊了一会，燕双鹰也是有点受不了他查户口似的聊天方式了，刚想找个借口推脱，结果对方先行向他告辞了。
也是，这部戏太大了，很多不太重要的支线都是由副导演分组拍摄。
张绍霖得来回看着，不能在一边耽误太多时间。
目送导演离开，这场打虎戏现在还是拍不了，剧组也准备收工了。
燕双鹰则朝着黄垒的方向走去，此时对方内心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看见了？”燕双鹰问他。
黄垒咽了口唾沫，目光闪躲，跟女人似的，小声“嗯”了一声。
“那这么看来，咱们之间的赌注是我赢了。”
黄垒开口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沉默了，低下头，再次“嗯”了一声。
“那好，以后给我谦虚点。”燕双鹰看着他，从兜里掏出那枚一块钱硬币，放在他眼前，“当然，如果你不服气的话，也可以和我再赌一次。”
“我依然出一块人民币，而你，得赌点更有价值的东西。”
“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吧，能和我赌两次的人可不多。”
他反手把硬币收了回来，扭头就走，留给黄垒一个潇洒的背影：“但没有例外，每次都是我赢。”
黄垒看着他的背身，嘴角抽了抽。
虽然赌局是燕双鹰赢了，但黄垒还是觉得这个逼有够能装逼。
……
“哪呢？武松在哪呢？”
一个小时后，制作人张继中和武指袁合平听到消息，紧赶慢赶来到剧组，一来就找上了张绍霖。
张绍霖打了个哈欠：“走了，现在估计都坐上回京城的车了。”
“怎么这么快就让人走了？武松这么重要的角色，你也不把人留下，让我们看一眼？”张大胡子有些不乐意，“我可是听说你选的人都没拍过戏，就是个大学生，接不接的住这么重要的角色？”
张绍霖耸了耸肩：“没拍过戏怎么了？咱们剧组还有好多演员连电视都没看过呢。”
“再说了，现在演员一捞一大把，会演戏的、会武打的，那多了去了，不会不是还能练呢嘛？但是能打老虎的可就这一个，这玩意特么能练出来吗？！”
沉默了好一会的袁合平突然开口，问道：“有人说，那个年轻人把老虎吓尿了？”
张绍霖点头：“对，燕双鹰说这是杀气，说是和他师傅学的。”
“他说，他师傅杀土匪山贼，杀刺客杀手，杀卧底内奸，杀汉奸伪军，杀日本鬼子……对了，他师傅叫大刀步鹰，袁老师你也是武林中人，你认识吗？”
袁合平摇了摇头：“武林中人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哪个都认识。”
“哦，不认识也正常，因为他还说他师傅早被人杀了。”
“早被人杀了？”张大胡子表情有些变化，“照那个燕双鹰的说法，他师傅这么牛逼，谁能把他杀了？”
袁合平解释：“这很正常，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些山沟沟里藏着奇人，有可能是被阴死的，也有可能比他师傅还厉害。”
“是啊。”张绍霖给二人发烟，自己再点上一根，“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到，不代表别人做不到，要有敬畏心理……哎，老袁，你怎么回事？感觉你一直心不在焉的呢？”
张导和张继中同时看向袁合平，自从他刚才知道“燕双鹰把老虎吓尿”后，就一直紧绷着脸。
“嗯……”袁合平抽了口烟，表情凝重，抬头对张继中郑重道，“继中，我建议你赶紧查一查这个燕双鹰的经历。”
“查他？怎么了？他好像当过几年兵。”
“当过兵？那他上过战场？”
“额，据我所知应该没有。”
“那就是了，这才是我奇怪的点。”
袁合平又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缓缓道：
“杀气这东西，靠练可是是练不出来的。”
张绍霖微微皱眉：“不至于吧，我觉得人小伙子挺儒雅随和的啊。”
袁合平沉默了一会，其实他觉得自己话说的很明显了。
想了想，他给二人举例道：
“我们都知道，从理性的角度来看，杀气这种飘渺的东西是不存在的，但其实，真的存在这种玄之又玄的气质。”
“像是屠夫，以杀鸡宰羊，砍猪剁牛为生，故而牲畜不敢接近屠夫。”
“但无论是多老道的屠夫，在面对人时，最多也只是让他人觉得这人凶狠、霸道一些罢了。”
抽完一根烟，袁合平又自己掏出来一根点着：“我小时候就跟着父亲去香江，在那里长大，当年那边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许多年前，我偶然见到了一个连环杀人犯，手上有十几条人命，给人的压迫感极其之强，非常人能比。”
“但我想，如果是那人遇到这种大小的老虎，十有八九也是被吃或吓跑的情况。”
“而燕双鹰能单靠杀气把老虎吓尿，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他起码杀了上百个人。”
“另一种是……”
“他压根就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