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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叫小讨厌

诸天:从三少爷的剑开始碎碎碎碎星123 2062字2026年05月12日 08:00

  于是两人开始喝酒。

  酒楼是附近最好的酒楼,

  坐落在官道与小镇的交汇处,

  楼外的旗幡上写着“望归楼”三个大字,

  被晚风吹得猎猎作响。

  酒自然也是最好的酒。

  三十年陈的竹叶青,掌柜亲自捧着酒坛子送上来,

  开封的时候酒香便溢了出来,清冽中带着一丝药草的甘苦,

  不冲不烈,却醇厚得像是能把人的魂魄都泡软了。

  燕十三一向喜欢这样的奢华。

  不是因为他贪图享受,而是因为他太清楚杀人的滋味了。

  每一次拔剑,每一次剑锋没入血肉的瞬间,每一次看着对手眼中的光缓缓熄灭。

  这些东西会在一个人的骨头缝里积攒下来,日积月累,像锈一样侵蚀着人的心。

  所以他在不杀人的时候,总要让自己活在最好的东西里。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好的衣裳,最好的女人。

  不是因为值得,而是因为需要。

  需要用这些东西把那些冰冷的、黑暗的、沾着血的东西暂时盖住,哪怕只是盖住一个晚上。

  几杯酒下肚,

  燕十三整个人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谢流云,突然开口问道:

  “小兄弟,我好像到现在还没问你的名字?”

  “我叫谢流云。”

  年轻人回应道。

  燕十三微微一怔。

  他的目光从迷蒙中微微凝聚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双半阖的眼睛里闪了闪。

  “你从哪里来?”

  他紧跟着问。

  声音依旧低沉,却比方才多了一丝郑重。

  “翠云山下,绿水湖前。”

  谢流云答。

  燕十三端着酒盏的手悬在半空中,

  他的目光穿过酒盏边缘,定定地落在谢流云脸上。

  片刻之后,

  他的脸上露出几许了然的神情,继而开口道:

  “你来自神剑山庄?”

  “那倒不是,我还没这个福气。”

  谢流云笑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那个庄子旁有个小村子,都姓谢。

  我从那里来。”

  燕十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盏,慢慢地抿了一口,

  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咱俩还真是缘分。

  你从那里来,我却很快要到那里去。

  我跟那里的人有个约会。

  不见不散的那种。”

  这句话他说的十分轻巧,

  可那轻里藏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什么时候?”

  谢流云问。

  “明天就动身。”

  燕十三说完,便举起酒杯再次一饮而尽。

  谢流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他当然清楚后面会发生什么,

  不过对这个事情,

  他自然不打算干预。

  谢流云心中清楚,

  燕十三想要创出那超越生死的第十五剑,

  或许真的需要彻彻底底地死一次。

  哀莫大于心死。

  于是两人又开始喝酒。

  推杯换盏之间,

  燕十三脸上醉意更浓。

  “今天我以为我会杀人。

  杀完人,我是一定要喝酒的。”

  在一口气喝完一杯酒之后,他突然开口。

  “没有杀人,我也喝酒。”

  谢流云笑着回应。

  “喝过酒之后,我一定要去找女人。”

  燕十三又说。

  “没有喝酒,我也找女人。”

  谢流云回答。

  燕十三放下酒杯,笑着看他:

  “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居然是个酒色之徒。”

  谢流云笑笑,没有说话。

  燕十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举起来喝了一半,放下。

  “既然你是个酒色之徒,今天我就让你一回。”

  他说。

  “让什么?”

  谢流云问。

  “让你付账。”

  燕十三说。

  谢流云脸上露出几许诧异。

  他的眉毛微微扬起,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连嘴角那抹淡笑都顿了一顿。

  “我以为,你这种大剑客应该通常都是一掷千金的。”

  他开口道。

  燕十三放下酒盏,神色忽然认真起来:

  “要杀人的时候,

  我身上不会带累赘的东西,免得碍手碍脚。

  而银子,就是这个世界上最累赘的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郑重,

  不像是在开玩笑,倒像是在陈述一条用鲜血验证过的真理。

  谢流云愣了一瞬,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以为,我可以蹭你一顿酒。”

  他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神情来。

  “你也没带银子?”

  燕十三问。

  谢流云点头。

  “你也觉得银子累赘?”

  燕十三又问。

  “那倒不是。”

  谢流云说,语气平平淡淡的。

  “那是为何?”

  燕十三脸上露出几分好奇来。

  谢流云沉默片刻,

  而后苦笑着看向对方:

  “因为我穷。”

  燕十三愣在原地。

  他的嘴微微张着,没有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谢流云。

  然后,他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沙哑而爽朗,像是积压了很久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过有趣。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另一只手指着谢流云,指了好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笑声渐渐停下,燕十三却又叹了口气:

  “看来在想到别的法子之前,咱们是走不了了。”

  话音未落,却被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

  “不用想法子了,酒钱已经付过了。”

  那声音清脆得像铃铛,带着一种孩子特有的、毫无杂质的清亮。

  两人同时回头。

  不知何时,他们身边多了一个男孩。

  那男孩约莫七八岁的光景,

  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短衫,料子普通,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没有一丝褶皱。

  他的脸型饱满,眉眼弯弯,鼻梁挺秀,长得十分可爱。

  燕十三看着孩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方才虽然在喝酒,可对周围的感知却从未完全松懈过。

  这是多年来刀口舔血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需要刻意维持,也永远不会彻底关闭。

  可是眼前这个孩子,

  居然能够在他几乎没有察觉的时候靠近他的身边。

  此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这个孩子有着相当不俗的轻功。

  可是明明看上去只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为何会有这般身手?

  “你是谁?”

  燕十三他放下酒盏,

  看着那个孩子缓缓开口。

  “我叫小讨厌。”

  男孩笑着回答道,

  说话的时候,

  他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声音清脆得像竹筒倒豆子,每一个字都蹦得又脆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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