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亮，黑夜下的大土路上仿佛也铺上一层银白色的亮光。
李莫愁将没了封皮的五毒秘传，仔细地收进了怀里。
洪凌波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给她递过来一块手帕，帮她擦嘴角的血。
“师父，那个道士太坏了！竟然咬你！你疼不疼？”
李莫愁摇了摇头。
一路上她都没有说话。
洪凌波记得，上次她们被那个坏道士打跑后，第二天师父跟她唠叨了一路，想了几十种方法，要杀那个道士。
结果今天怎么就是打不过呢？
“对了师父，刚才打那个坏道士的时候，那招你为什么不用？”
“嗯？哪招？”
“就是那一招，哈哈大笑，把他们吵死的那招。”
“哦，你是说音波功啊...”
“对对！就是音波功！如果师父用了那招，一定能打败那个坏道士的！”
“唔，或许吧...但是...”
“我就知道师父不会输！嗯？...但是？什么但是？”
“但是...那招音波功，会不会让人感觉有点像...像泼妇啊...”
“泼妇？！”
洪凌波听到这话，愣在原地。
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担心起这个了？
这些年来，被人叫毒妇，不早就被叫习惯了吗？
泼妇怎么了？
听起来多有力气！
她愣神的功夫，却听到李莫愁在前面轻哼着轻快的曲子。
“问世间情为何物...他说天涯海角也能找到我~”
“直教人生死相许...他说我绝逃不出他手掌心~”
她轻轻抚着嘴唇上的伤口，眼中卓然有光。
“嘻嘻，尹道长他还真是...好会说些撩拨人心的话儿...”
洪凌波一拍脑门。
完了！
师父她定是走火入魔了...
野店客栈房顶之上。
一个外表清瘦，风姿萧疏，头戴青色方巾，一身文士模样的灰发老者飘然落下。
正是黄蓉的父亲，东邪黄药师。
手执玉箫，飘然落地。
程英赶紧恭敬拜见：
“师父！”
黄药师微微点头。
郭芙则满脸惊喜，娇俏地喊道：
“外公！你怎么在这？”
“你什么时候又收了一个徒弟啊？”
黄药师皱眉笑着，轻轻拍了拍郭芙的脑袋。
“我在远处看了半天，自从那李莫愁到了之后便在了。”
郭芙闻言，气得撅起小嘴，满脸都是不开心。
“外公！我刚才差点被那李莫愁欺负惨了，你居然都不出来帮我！”
黄药师哈哈大笑，轻抚长须。
“芙儿，你有这位尹兄弟护着，还需要外公帮你吗？”
郭芙闻言，脸上的不满又变成了爽朗的笑容。
“那是，尹哥哥可厉害了！那李莫愁碰见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随便拿捏！根本没有反抗之力！”
“也就是我尹哥哥心善，见她一个弱女子不想欺负她，只要她今后心存正道，加入咱们武林正义军，就暂且放她一马了！”
听到这话，黄药师目光看向一旁的林正。
但见他周身气度正气超然，面貌身骨宛若天人，飘飘然仿佛重阳真人再世，顿觉大为惊奇。
“阁下真是全真代掌教，尹志平？”
“如假包换。”
黄药师一愣。
十几年前，他在嘉兴烟雨楼大战全真七子，似乎也曾见过尹志平，但当时并未觉得他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跟丘处机那些牛鼻子一样，是个古板不化的小牛鼻子。
如今再见，竟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莫非是得了重阳真人先天功的真传？
而且怎的这般说话，没大没小的。
可真是太妙了！
“哈哈哈！尹兄弟快人快语，快来屋内一叙！”
“程英，泡茶。我要与尹兄弟彻夜长谈！”
“是，师父。”
林正被黄药师拉着手进了屋子，在桌前对面而坐。
“哈哈哈哈！尹兄弟，多年不见，阁下如今真是一表人才！”
“哈哈哈哈！黄老哥，多年不见，阁下如今还是那么叛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郭芙也坐在四方桌靠近门的一边，双臂撑在桌上，拖着粉腮。
左右看着外公和尹哥哥哈哈大笑，还称兄道弟。
程英将桌上的剩饭菜收了起来，沏茶倒水。
黄药师与林正以茶代酒，干了一杯。
问道：
“对了尹兄弟，那李莫愁作恶多端，你们玄门正宗不是一向将惩恶锄奸为己任的吗？怎么刚才却放过她了？莫非是心软了，觉得她一个女流之辈，不屑与她计较？”
林正放下茶杯道：
“除恶务尽，跟恶人是男是女并无关系。女人怎么了？女人作恶难道就不用罚了？”
“我身为玄门正宗的代掌教，肩负武林盟主之责，惩恶锄奸责无旁贷。”
“只是看到李莫愁，我总想起当年在牛家村见过的一个女人...”
“...牛家村？”黄药师微微愣神。
“是啊。那个女人同样也是杀人无数，手段残忍，江湖中人提到她的名字便闻风丧胆，死在她手下的无辜者也是数不胜数...”
“......”黄药师听着，神色发怔。
握着茶杯轻轻晃动，微微出神。
郭芙见两人忽然都不说话了，满脸好奇地问：
“尹哥哥，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啊？”
林正没有作声，喝了一杯程英给他倒的清茶。
黄药师微微仰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追忆往昔的惆怅。
“芙儿，当年外公手下有一个女弟子，她容貌俏丽，性格温柔可爱...”
“名字，唤作梅超风。”
“梅超风...”郭芙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我怎么从没听爹娘提过呢？”
黄药师叹了口气道：
“这也怪不得你爸妈。当年我这个弟子曾经杀了你柯公公的兄弟，提起她的名字，你柯公公难免生气，你那孝顺的爹娘自然绝口不提。你又怎会知道？”
“啊？”郭芙听到这话，大为震惊，眼中不禁潮湿起来。
“我的一个姑姑，杀了柯公公的兄弟？！”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他们不应该是一家人吗？”
黄药师摇了摇头：
“这都是些陈年往事，那时还没有你呢。只是你那梅姑姑......”
“她当初与玄风私下相恋，怕我责罚，便偷了九阴真经，逃出桃花岛。”
“唉，只我当初性情乖戾，处事极端，不想竟害了她的一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