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站在血迹斑斑的南京城墙上,目送着远去的刘泽清大军,暗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随着渐行渐远的刘泽清大军也慢慢随之松懈了下来;
朱元璋一时之间放松了身体,却不料身子突然颤抖,就要跌倒在地;
幸亏韩赞周敏锐的察觉到朱元璋的异样,眼疾手快,伸出手扶住了他:
“陛下,大业已成,要保重龙体啊!”
韩赞周用全力撑起朱元璋,此刻,他的心里既为陛下感到高兴,又感到心疼;
陛下天命所归,利用激反左良玉,消灭了武昌上游的隐患,又削弱了江北四镇的力量,彻底扫除了马党在朝中的势力,打击了东林党的气焰,搞臭了东林党的名声;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加上陛下身先士卒,死守南京;还当着这么多将士的面,亲自手刃叛将,呵退刘泽清,不用他韩赞周仔细观察,就能感受到诸位将士包括黄得功在内的一阵崇拜、敬畏的目光;
只是,陛下为了大明暗中做了如此多的谋划,做了如此多的事,他自己却并未能为陛下分忧;韩赞周自觉没脸沾皇帝的光,受众人敬仰,只好低下头去,不看其他人。
“赞周啊!”
朱元璋有气无力的叫着;
“陛下......陛下有何吩咐?!”
朱元璋带着朱由崧肥硕的身子已经战斗了太久,早就已经精疲力竭,只是朱元璋一直靠着意志力在强撑着;
朱元璋不敢让韩赞周搀扶太久,他稳了稳身形,轻轻地放开了韩赞周扶着他的手;
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也不会露出虚弱不堪的样子!
而且还得抓紧时间,做好抗清准备;眼下东林党受挫,又有黄得功护卫着他,朱元璋不用担心再担心东林党威胁他的帝位,首先便是他要趁着平叛之威,彻底将原内阁三人组收服!
“史可法到哪里了?”
韩赞周哪里知道,只好向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王世德投去求助的目光;
王世德对上眼神,直接回答:“陛下,锦衣卫来报,史阁老再有一两个时辰便可到南京。”
朱元璋点点头,继续说道:
“再叫人,召回高弘图、姜曰广二人,官复原职。”
“锦衣卫指挥佥事郑森护驾有功,忠勇双全,特进为锦衣卫指挥同知!赐名‘成功’!”
“臣!谢陛下隆恩!”
郑成功受宠若惊,连忙五体投地。
“起来吧,还有一人,本次平叛成功的第一大功臣.....”
众人闻言,纷纷看向黄得功;
“黄得功,你想要什么赏赐?”
面对朱元璋直接开口询问,黄得功纵使一介武夫,也知道不可直言索要,
“陛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无论陛下赏与不赏,臣都誓死效忠陛下!”
朱元璋点点头,对黄得功谦逊的态度表示满意:
“前者,朝廷已是进你为侯爵,若是再升,便是国公了。”
黄得功听言,忍不住抬眼向上看去,
“咳咳,但是,朕还得靠你北伐中原,还于旧都;等你击破建奴,朕再亲自为你进爵国公。”
不管如何,先把饼画上再说;
闻言,黄得功微微低了下头,眼中的光微不可察的暗淡了些许;虽说封侯非他意,但愿海波平,陛下有心复兴大明,他自然甘为前驱;但劳苦一番,不为他自己,也得为手下的兄弟们套些东西才是.....
朱元璋看出了黄得功的想法,便不再对欲言又止的黄得功再卖关子:
“朕决议命你为京营总督,你手下将士所欠粮饷,不仅补足,朕还要重重赏赐诸位将士!如何!”
不等黄得功回答,朱元璋话音刚落,四周便突然山呼“陛下圣明,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静静等着黄得功的回答,
此刻,他究竟能否依靠黄得功,奠定大明复兴的基础,就取决于黄得功是否愿意接任京营总督。
接任京营总督,就意味着放弃他在江北的辖地,不能再如之前那般行事自如,相反,还会处处受制于朝廷;
若是黄得功不愿,郑成功也还需要些时日才能成长起来,那他只好亲自挂帅,做大明第一元帅!
梦境之中,南京陷落,弘光帝孤身一人逃至黄得功营中;
那时,黄得功刚刚击败左梦庚,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见皇帝孤身前来,他也是吓了一跳,哭着说:
“陛下若是能死守南京,臣率师回防,还能凭借城高墙深固守一二,为何听信奸臣的谣言,弃守南京,臣兵微将寡,如何能抵抗建奴大军?!”
弘光帝回道:
“反正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
黄得功跪倒在地,流着泪说:“臣愿誓死捍卫陛下!”
后来,他与已经投降建奴的刘良佐激战,脖子中箭后自刎而死......
打进入梦境中开始,朱元璋便把黄得功视为自己的底牌,现在,他急需这位忠臣,再助他一臂之力。
黄得功思索良久,缓缓抬起头看向皇帝:
“臣黄得功,领旨谢恩!”
接着,万千将士又是山呼“万岁!”
韩赞周早已是热泪盈眶,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太祖攻克金陵的那一天。
......
这时,有一人匆匆登上城楼,
见城墙上尸横遍野,血流不止;诸位将士却是精神抖擞,军容鼎盛;
他忍不住诧异,瞧了瞧这些兵士。
城楼上军旗飘飘,不过他还是一眼发现天子旌旗,
虽然在来的路上,他便所有耳闻陛下在南京的丰功伟绩;
但这一幕真到了眼前,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快步朝着天子旌旗走去,见天子旌旗上竟也染上了血污;
他有些哽咽,用力吞了吞口水,身子不由得加快脚步,最后众目睽睽之下狂奔起来,
直到看到朱元璋身披铠甲,屹立于天子旌旗之下,受着众将士膜拜;
他如触电一般,脑子里一片空白,双眼也模糊了起来;
喃喃自语道: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
说完,双腿便无力的瘫软跪倒在地,大声哭喊道:
“陛下!不忠不孝之罪臣,史可法,救驾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