镖行大陆的人都知道,镖城有两个好,镖好药好,强大的镖客配上好的药,关键的时候就能起死回生。
瑛这样吃和不要命没什么区别,直到肚子里没有翻江倒海的感觉她才停止。
丢下钱,瑛转身出城。
药店门口挤满了人,道路中央却留有一条路,人们挤在一起伸着头看从药房里出来的瑛,齐齐发出一声“哄”响。
瑛没有像提灯人一样遮挡面容的黑巾,她只能快速离开,只是速度加快污秽流出的更多。
一条街上的人身体都比瑛干净,要论心都比瑛脏。
时间不会等人,瑛在荒原上寻找,找了很久,在太阳高高挂的时候,才找到正确的记号标。
她的长发因为一直奔跑,扎头绳不知什么时候又掉了,又披散开来,她不管不顾焦急的神情不能言表。
黎大站在高岗上四下搜寻。
秋日的荒原,只有干旱和枯萎,没有生机,没有人影。
从新城走出,一路沿着圣卫留下的标记蹒跚至此,好似没有尽头的追寻让他神情焦躁。
哎!昔日的圣卫之首,荣光照耀,此时满身血痂,狼狈不堪。
圣卫是强大的然而强悍的自愈能力依旧无法愈合没有时间休养的伤口。
当奔跑成了奢望,擅长奔跑的人为了灯还要继续奔跑,剩下的只有与痛苦对抗,与自己对抗。
奔跑牵引全身的肌肉撕裂伤口的血痂,血液顺着裂口泪泪流出,当停住脚步,强大的自愈能力让血又快速凝固成新的血痂,不能停,还要奔跑,大量的流血让黎大视线模糊。
终于一抹红色映入眼中,黎大看到了远处在荒原上奔跑的瑛,他如释重负,苍白的脸上露出释怀的的笑容。
他力竭的跪在山包上,朝远处的瑛大喊。
“瑛,瑛啊!”
瑛没有时间停下,她听见黎大的呼喊,看向远处高岗上渺小的黎大。
瑛的转头,让黎大提高了呼喊的音量。
“他叫刀,他是城外的守墓人。“
黎大愤怒的大喊大叫。
”杀了他,夺回灯,也能洗刷耻辱。”
“不要小觑他,他有很多功。”
“他去过雪国和蛮荒,探索过极西和极东,他是个在死亡里翻滚的镖王啊。“
“刀是黎的弟弟,黎的母亲难产死时,肚里还有一个孩子,他被守墓人从坟里挖出来收养,他是不祥的人。“
”黎不知道他。“
“瑛啊,瑛,不要留情,杀了他,抢回灯,洗刷耻辱。”
“夺回黎的灯,一定要夺回黎的灯啊。”
瑛渐行渐远,那一抹红消失在荒原尽头,黎大的声音越来越小,他不知道瑛听到了多少,但是重要情报已经传递给瑛。
提灯,圣卫首领有一次获取提灯人情报的机会,他可以去求镖城有身份的人,而泄露情报的代价是剥夺有身份人的身份。
黎大的血勾画了镖城新城旧城的每一条街道,那些高门朱户堡垒门前都有他的一摊血。
黎大求了所有他不愿意求的人,跪着所有有身份的人。
最爱面子的人丢了所有的面子。
直到此时,黎大的生机耗尽,跪在大地上,垂下了头,他死了。
“黎大尽力了,不应该跪着死。”
天宫的人从山包后走出,他容颜俊美衣着华贵,缥缈出尘如天上的人,他把黎大的尸体放平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黎大丢的脸皮,仔细的缝合在黎大脸上,透明的蛛丝线,细密的针脚,出神入化的缝合手法,缝合后,完美的好似黎大的脸皮从来没有掉过一直都在脸上。
瑛追上黎二已是正午。
黎二落在最后,他不敢与煞气盈满的瑛对视,等瑛超过他,才满眼希冀的看瑛的背影,瑛僵硬的背影,没有给他带来必胜的信心而肉体与精神的疲惫快把他的理智压垮了。
路上的标记是黎二留下的,他没有拼尽全力追提灯人同时也没有留下致命的把柄,不然瑛的到来,就会削掉他的脑袋。
聪明人总给自己留有余地,这不是错。
“跟上。”瑛依旧平静,吐字如金,听到黎二耳中,身心俱震,没有丝毫犹豫,奋力追赶疾驰的瑛。
正午是荒原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炽热的太阳,笼罩在荒原上,让人无处可躲,火辣的阳光炙烤在裸露的皮肉上,很快就会晒爆皮肤,炸起一层皮,皮肤晒透,血从皲裂的肉缝里流出形成的血痂却成了保护血肉的膜。
人本来没有什么意志力,只是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死死地支撑。
黎五、黎四、黎三已经跑不动了,只是凭着本能的意志勉强追赶刀。
瑛追上黎五,“跟上”,两个字对黎五没有作用,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有两双眼睛没有疲惫之色,炯炯的注视着瑛,从背后注视到身前。
黎二超过黎五,黎五垂头不看,他看不起黎二。
疲惫是伤心的剑,让人顾不得兄弟情义。
黎四喷出一口血,瑛的到来,让他不管不顾,轻伤已经成了致命伤,那又如何,他奋起直追。
没想到,以力量见长的黎三,最会会成为刀最难摆脱的圣卫。
黎三不给他单打独斗的机会,每次对上招,他总能引着刀陷入,或黎四或黎五或黎二,总有一个支援上来的夹击中。
最后,刀被纠缠的毫无办法,他不再浪费力气尝试击退黎三,他只顾狂奔,一次次拉大与圣卫之间距离,防止黎三一次次拼命的加速袭扰。
瑛从背后急速而来,她朝黎三点点头,越过黎三朝刀急追。
黎三见到瑛一路向前,无法继续坚持,好似泄气的皮球一般,快速的掉到末尾,他连勉强跟上黎五的速度都做不到了。
眼见瑛飞奔而来含悲带怒,刀不想触霉头持续的加快速度,想要摆脱瑛的的追击。
刀并不好受,腿上的伤让他一直在流血,伤口来回撕扯,伤口越来越深,血越流越多。
力量的比拼已经结束,现在是意志的对绝。
瑛拼尽全力的狂奔疾驰,刀终究躲不过,两人在一片满是巨石的石滩撞到了一起,在石头间,在石头上,刀像是一棵被大风吹裹的小草,只会匍匐身体佝偻闪躲。
一刀落空,刀躲入巨石后,瑛怒道:“只会闪躲算什么英雄。”
“英雄,哼!你走出镖城就会知道,这世界上哪有什么英雄,全是小人。”刀阴恻恻道,他说着从石头后面,翻到另一块巨石后面,躲猫猫的战斗持续到圣卫的到来,围追堵截,刀无处可躲,硬拼一招,逃出石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