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半。
秦长歌来到和吴教授的约定地点。
这次他们没去食堂,而是直接来了燕传饭店。
“长歌啊,昨天光顾着喝酒了也没好好吃饭。今天就咱们两俩,中午咱们好好吃一顿。”
吴建章叫来服务员,一口气点了六七个菜。
“怎么样长歌,第一天上课还适应吗?”吴建章喝了一口茶。
今天不能再喝酒了,昨天一直睡到晚上,今天起床头还有点晕。
秦长歌点点头:“还行,辅导员和同学们都挺热情的,她们都挺关心我的。”
“嗯,那就好。我跟教务处打过招呼了,让他们给你分一个学习氛围好一点的班级。”
“我的意思是,她们都挺关心我的八卦,还问我以后会不会回娱乐圈。”
吴建章:(;´༎ຶД༎ຶ)……
秦长歌拿起可乐喝了一口。
吴建章轻咳一声道:“长歌啊,你的事情我已经跟院里汇报了,院长表示非常欢迎你来人工智能学院。
本来院长中午也要过来吃饭的,但是他太忙了,出去开会了,所以让我代表学院好好欢迎你。”
“谢谢院长的心意。”秦长歌表示感谢。
这种事情他并不在意。
吴建章继续道:“另外关于学业的事,我也和院里商量过了,院里对你的公共课成绩不做要求,主要是专业课,必须在90分以上,院里希望你能做一个表率。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问题,呵呵。”
秦长歌提出疑问:“‘对公共课不做要求’的意思是,我考多少分都行?”
“你不去考都行。”吴建章直接了当,“但是这样一来,你在学术上就得做出点成绩,这个事情一会儿我跟你详细说。”
过了几分钟。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
“来,尝尝这个烤鸭,这里的烤鸭和外面的做法不一样,焖的时候加了一些水果,所以吃起来有一点果香,没有那么腻。”
吴建章把鸭子往秦长歌面前推了推。
“嗯,是挺好吃的。”
两人边吃边聊。
吴建章继续刚才的话题:“关于你做学术的事,是我主动跟院里提的。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只要你能发一篇核心论文,什么公共课之类的都是浮云。
要是按我的意思,你连专业课都不用上了,直接读研就行。但是院里不同意,说这样跳级太快了,没有先例,所以还得委屈你继续上课。”
秦长歌倒是无所谓:“上课没问题,不用让院里太为难。”
其实读不读研对他来说都是浮云,不过这种话没必要说出来。
吴建章点点头:“关于论文,我是这么想的。今天上午我又仔细看了一遍你在邮件里提到的新的’离散逻辑斯蒂系统‘的建模方法,结合你昨天说的,我认为只要润色一下并且适当扩展,再发一篇TPAMI应该问题不大。就算TPAMI发不了,发别的国际核心也没问题。
当然,论文的第一作者肯定是你。至于我嘛,鉴于我有一些发论文的经验,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就厚着脸皮当个第二作者兼通讯作者,呵呵。”
吴建章说完就有些期待的看着秦长歌。
如果年内能再发一篇国际核心,年底副院长的位置就稳了。
秦长歌应该不会拒绝吧。
结果,没想到。
秦长歌摇摇头:“吴教授,我认为这么做不合适。”
吴建章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哪……哪里不合适?”
秦长歌不同意自己当通讯作者?他想一个人单发论文?
唉,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自己还是太贪心了啊。
说来也是,严格说起来这些成果都是秦长歌一个人做出来的,自己连帮忙都谈不上,这种情况下要求当通讯作者确实有点厚脸皮了。
秦长歌缓缓道:“吴教授,我的意思是,第一作者应该您来当。”
“哦……啊!什么?你让当我当第一作者?不行不行,这个肯定不行,第一作者我肯定当不了!”
吴建章大吃一惊,然后连忙拒绝秦长歌的提议。
自己蹭一篇顶刊论文已经很那啥了,哪能把研究成果据为己有。
真这么做的话自己还是人吗!
“吴教授,我的是这么考虑的。首先,我提出的新方案完全是建立在您之前的研究基础上的,没有您的前车之鉴,就不可能有我这个后来者。
其次,不瞒您说,我对这个领域兴趣不大,我还有别的项目要研究。新论文的起草、撰写、润色等等都要靠您一个完成。
所以我当第二作者就行,第一作者和通讯作者都由您来当。希望吴教授不要推辞。”
秦长歌说的非常恳切。
吴建章感动的都要哭了。
多好的一个学生啊!多么善解人意的一个天才啊!
而且还是个帅哥,要是自己是个姑娘……咳咳,扯远了。
“长歌啊,这么做真的合适吗?”吴建章还是没底气。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人有点不知所措。
“吴教授,这事就这么定了,就像您说的,咱们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秦长歌直接盖棺定论。
“好,痛快!”吴建章一拍桌子,“服务员,上一瓶茅台。今天不醉不归!”
两人又是一通喝,秦长歌因为下午有课,喝了几杯就没再喝了。
吴建章则是自斟自饮,一杯接着一杯。
在他的强烈要求下,秦长歌不再叫他“吴教授”,而是改叫“老吴”。
“秦老弟,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那你天选学院的时候,你只问了‘谁的围棋下的最好’,然后就选了我。我其实挺疑惑的,你为什么问那个问题?”
吴建章已经有点醉了,开始和秦长歌称兄道弟。
秦长歌直接说道:“因为我的研究目标是围棋。”
“你的研究目标是围棋?”
围棋和选择学院有关系吗?吴建章没想明白。
但是随即他就懂了:“你是说,你想研究智能围棋程序?”
“对。”秦长歌点点头。
“是能击败人类棋手的那种?”
“是的。”
听到这话,吴建章的脑子瞬间清醒:“长歌啊,我说句直接的,你不要不爱听啊。你的能力我一点不怀疑,肯定能在学术上做出成果,但是围棋程序不是那么好搞的啊。
计算机发明到现在多少年了,无数科学家都想研究出能够击败人类棋手的程序。但是到今天为止,一个成功的都没有,其中的难度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大啊!”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计算机“深蓝”击败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卡斯帕罗夫,从此开启了人工智能在智力策略游戏上的统治地位。
此后无数团队都想在围棋领域取得突破,但是二十年过去了,全部折戟成沙。
原因很简单,围棋太复杂了。
在围棋这个19x19的方格里,可能的选择高达10的172次方,这是个什么概念呢,就这么说吧,宇宙中所有原子的总数也不过是10的80次方。
以目前的算力,即使全球电脑加起来运行一百万年,也无法穷尽围棋的所有变化。
因此算法就成了围棋程序的关键,算法需要完美平衡复杂度和预测的准确性。
说到底,还是数学。
在这项任务在短期内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我懂,我想试试看。”秦长歌说的言简意赅。
吴建章却理解成了秦长歌只打算随便试试。
他点了点,鼓励道:“你想试试没问题。期间有关于围棋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我和不少职业棋手下过棋,赢的次数也不少,只要你研究出来的程序能下赢我,那就算成功了,呵呵。”
听到这话,秦长歌缓缓道:“吴教授,我的围棋程序叫阿尔法狗,它的目标是击败人类围棋世界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