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经褪色的记忆中,似有似无,亦真亦假,记忆中有一个眼睛中燃烧着火焰的青涩少年,他饱含着欲望,长生,名誉,财富,爱情,他渴望着一切,他永不满足。
踏上修行路之初,师门传功大殿上,师傅告诫他要清心寡欲,修行问道,一心长生。那时,少年的心底却想着要习得无上神通,成为举世无双的强者纵横天下,要快意恩仇,要逍遥快活,要天下称誉,要美人相伴。
后来他做到了,他天赋不凡,吃苦耐劳,数十载春秋,神通大成。然后他下山了,仗剑走天下,路见不平便仗义出手,他豪爽,正直,年纪轻轻却实力强大,是所有人心目中都向往的人,豪杰折服,美人青睐。面对险境能看淡生死,不忘初心,又总能在最后关头逢凶化吉,游历世界,赏花观月,那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但时间流逝,少年渐渐长大,成熟,但他的内心还是少年,只是其他人认为少年不应该再是少年,然而少年依旧我行我素,照着自己心中的道走下去。
慢慢地,少年觉得自己变成世人眼中离经叛道的怪人,是非不分,轻重不察,但其实少年还是原来那个少年。后来少年遇见了许多事和人,他依照原来的方式解决事,结交人,但是一切都变了,于是身心俱疲的少年,归隐山林,潜心修行,他觉得这世道变了,他没变,他觉得他看透了世间种种,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只有大道长生才是真的,才是他最终的寄托,所以他放弃了一切回归最初,寻求超脱,也许师傅说得是对的。
靠着天赋,努力和一些运气,少年多年后得道成仙,成为世上真正意义上的强者,他离开潜修的地方重返世间,振臂一呼无数人投效门下,他成了一方霸主,无数人随着他的喜怒哀乐而喜怒哀乐,他感觉之前的自己有些可笑,也觉得现在能掌控一切的自己,无比强大,强大到让他忘乎所以,强大到让他觉得这才是真实。于是他开始谋取天下,一边继续修行,一边合纵连横,他的队伍越来越强,别人的地盘越来越少,而他自己的修为也越发高深莫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无往不利使得他不再怀疑自己,也不再审视自己。
最终,少年打败所有人,成为天下共主,他端坐在王座上,冷漠的俯视着芸芸众生,可是他的心中毫无喜悦,无趣,孤独,空虚包围着他。然后有一天他又离开了,再一次放弃了一切,但这次他觉得自己不再狼狈,他从王座离开,来到云端,继续冷漠的俯视着芸芸众生。那时他觉得其实世道从来没变过,而自己也没变过,只是没有看清楚,如今他看清楚了,有能力看清楚了,于是他变得更加冷漠,心中的火焰也熄灭了。
对于心如止水的少年,千载光阴转瞬而过,他的修为更进一步,这时他发现自己远远没有达到尽头,成仙不是终点,得道也不过是个笑话,现在的他才堪堪到达门口,大道终极还需再进一步。只是这一步不再是修为,于是他频繁出世入世,游戏红尘,寻找那一丝契机。最终,他发现自己缺少了什么东西,而且在这些年里,他发现自己曾经错过了许多,但错过就是错过了,然后释然,失去也表示得到过,得到也表明还会失去。
也许世道确实没变,大概是自己变了吧。
望着自己,少年明白,他现在就是一颗被制作成家具的树,表面看来价值高昂,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生长的机会,其实一文不值。
悔恨,不甘,但是毫无意义,若有来世,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到达尽头。
走马观花的回忆后,时间再次开始流逝,那柄利刃近在咫尺。
半睁着的那只眼睛中疲色褪去,一股火焰熊熊燃起。
这是一次新的开始,我是崭新的,我要知道另一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上一世自己得到失去的太多,但有一样却始终无法忘怀,是对大道终极的执念,绵延千年的遗憾,如果不完成,那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一文不值,枉活千年。
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那份悸动终于鲜活起来,那是少年的初心,是少年追逐目标时全力以赴的决心,卸下狼狈失败时的借口,放下自以为是时的傲慢,单纯为梦想而奔跑,过去的自己沾染了太多杂质而不自知,现在洗尽铅华,用一颗干净存粹的心去承载对大道的执着。
我绝不会倒下!
这个世界唯有以力证道方能超脱,那么我就成为世界第一,活下去,超越所有人,变强!变得更强!
挡我者,
死!
伴随着布拉德内心的呐喊,一股强大的霸王色霸气,犹如洪水决堤,带着山崩之势扑散开来,冲刷过在场所有人,又像一股飓风横扫全场,冲出树林,波及默克,眨眼功夫,弥漫全岛。
全岛的生物在同一时间,仿佛大脑被狠狠地锤了一下,心有余悸地望着树林中小屋地方向,动物们最是不堪,全部匍匐在地,朝着一个方向瑟瑟发抖地跪拜。
布拉德感觉自己仿佛用脚将整片林地踩在脚下,而林地中地人从触感上反馈给他的感觉则像是踩着几颗鸡蛋。于是,他用力一踩,像是浪费粮食玩耍的熊孩子在蹂躏鸡蛋一样,大部分鸡蛋全部踩碎,唯有两颗鸡蛋十分坚硬,不是他能踩碎的强度。随着他想象中的踩踏,林中空地上的小屋,木制桌椅,周边的树木木桩,均被霸王色霸气挤压出裂隙,木屋房顶,几个质地较差的家具更是被压至破碎,变成一堆木片。
林间的风停了,弗兰克的刀也僵在半空,寸步难进。
无形压力过后,弗兰克踉跄退后一步,作为被针对的核心,弗兰克刚刚一瞬间几乎无法呼吸,那种浑身刺痛的感觉记忆深刻,刚刚别提挥刀砍杀,他连动一下都做不到,仅仅是防止自己跌倒就已经拼尽全力了,对布拉德的必杀一刀自然也被化解,他惊骇地望着眼前重伤垂死,却散发出骇人气势的小怪物,
“你都做了什么?”
布拉德却不跟他废话,尽管掣肘不在,但现在自己的状态极差,必须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