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难,11,全宇宙第一美女。她有一只本命神兽,名字叫:毛毛。
悬空山,云海之上。
此地终年云雾缭绕,灵气稀薄得近乎枯竭,莫说凡俗鸟兽,便是筑基期的行者踏足此地,也会感到气息凝滞,灵力运转晦涩。因此,悬空山虽不算什么绝地,却也人迹罕至,清冷孤寂。
但这日的云海,却有些不同。
并非变得富饶,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静”。风仿佛停了,云絮凝滞不动,连日光洒落都显得格外柔和。一股难以言喻的生机,并非源自灵气,却悄然浸润着这片荒芜的云端,让冰冷的空气里,染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嗡——”
云海某处,空间忽然如水波般荡开圈圈涟漪。那涟漪的中心,光影扭曲,一扇若有若无、似真似幻的门户,悄然洞开。
门户内光影流转,隐约可见截然不同的景致。一道窈窕的身影,自那光影中缓缓步出,身形由虚化实。
随着她的出现,云海上那股莫名的生机,似乎找到了源头,变得更为清晰、温润。仿佛严冬将尽时,第一缕破开冰层的暖流。
来者,是一名少女。
她一袭红衣,并非艳丽夺目的大红,而是某种沉淀了岁月与灵韵的暗红,宛如晚霞收尽最后一抹余光。衣裙样式简约,无绣无纹,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之气。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四周凝滞的云气便不由自主地缓缓散开,仿佛不敢沾染,又仿佛自惭形秽。
云散了些,露出少女更多真容。
青丝如瀑,柔顺地披散在肩背,几缕发丝被极轻微的气流拂动,衬得她肤光胜雪,细腻如玉。唇色是自然的嫣红,与衣袍的颜色微妙呼应。她的面容极美,那美超越了单纯的五官精致,更在于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角天然带着一丝极淡、极写意的弧度,一侧脸颊有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似乎有明确的目标,眉宇间却不见急切,只有一片沉静的从容。眸光流转间,清澈明亮,目光所及之处,那无形的生机便似乎更活跃一分。
这景象,美得不似人间。
可惜,悬空山方圆千里之内,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位闭关多年、不问世事的金丹行者。他隐隐感觉到云端传来一丝难以理解的“意”,却如雾里看花,终隔一层,更遑论窥见真容。对于此界绝大多数行者而言,今日的悬空山云海,只是比往日更安静些罢了。
少女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与山体,似乎直接落在了悬空山下、某个人烟稀少的边缘地带。她的视线,不像是在看死物或地形,倒像是在审视某种精微的“理”,或者……在寻找一个比眼前景象更值得关注的存在。
“原来在这里。”
她轻轻自语,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唇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些,梨涡微现,刹那间,仿佛连这片清冷的云海都明媚了三分。
“神女难!”
就在这时,少女身后那尚未完全闭合的空间涟漪处,传来一声浑厚的呼唤。随即,一道更为凝实、带着磅礴气韵的身影一步跨出。
那是一名男子,身形高大,面容被氤氲的灵光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精光四射,顾盼间自有威严。他周身气息鼓荡,引动得周遭云气翻滚,显示出深不可测的修为。
然而,他那强大的气势,却丝毫未能冲散少女(神女难)带来的那股温润生机。生机依旧流淌,只是在他出现的区域,稍稍变得凝滞了些。
神女难闻声,并未回头,只是掌间原本凝聚的、一点微不可察的灵光,并未散去。她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前辈,是你?”她语气平淡,“他呢?”
被称为前辈的男子见状,心中了然,沉声道:“他尚未归来。不过,他离开前曾言,若你真能找到此处,那他便……应下这场‘游戏’。”
神女难闻言,脸上并无惊喜之色,只是那抹失望悄然隐去,恢复了绝对的平静。她对着前辈所在的方向,轻轻颔首:“有劳前辈传话。”
言罢,她便转过身,不再多言,注意力重新集中于掌间那点灵光,以及下方那处她锁定的方位。
那男子(前辈)知道神女难性子,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说。他深深看了一眼下方,又看了看神女难专注的侧影,拱手道:“既已传到,我便不多扰了。你……保重。”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退入那尚未完全平复的空间涟漪中,消失不见。涟漪缓缓平复,云海上,又只剩下神女难一人。
她闭上双眸,似在消化方才的信息,又似在调整状态。片刻后,当她再次睁眼时,眸中清澈依旧,却多了一份笃定。
四周云海间流淌的生机,随着她心念微动,悄然向她汇聚,虽不磅礴,却精纯凝练。
神女难开始动作。
她身形微侧,左臂自然前探,掌心向上,仿佛虚托着什么。右臂则屈肘,握拳收于腰际。动作舒展柔和,不像是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倒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而优美的仪式。
纤细的腰肢随着动作极轻微地扭转,无形中牵引着汇聚而来的生机与某种更深层的力量。紧接着,右臂弹出,左拳收回,动作对称而流畅。
随着她的动作,悬空山方圆数百里内,那稀薄无比的天地灵气,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晦的方式向她掌心汇聚。这些灵气与此界法则似乎格格不入,带着异样的“质感”。
神女难对此早有预料。她双手在身前虚按,做出几个繁复却优雅的印诀,动作轻柔如抚琴,缓慢似推磨。每一次按压、翻转,都恰到好处地将那些躁动不适的异种灵气安抚、理顺、压缩。
以她的境界手段,强行拘束这些灵气本不费吹灰之力。但她的目的并非简单的能量转移,而是要在不惊动、不扰乱此界脆弱的天地法则与因果脉络的前提下,完成一次精准的“投放”。因此,过程虽显繁琐,却必不可少。
不过,这所谓的“繁琐”,于她而言,也只是多耗费些许心神与时间。不多时,一团拳头大小、内蕴玄光、气息完全内敛、稳定无比的灵韵光团,便静静悬浮于她纤白的掌心之上。
神女难凝神看着这光团,指尖轻轻一弹。
光团无声坠落,穿透云层,越过山峦,以一种超越寻常物理规则的方式,精准无比地没入下方悬空山边缘地带,某处人迹罕至的山坳之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神女难轻轻舒了口气,光洁的额角,竟渗出了几颗细密的香汗。她向来平静的心湖,此刻也不禁泛起了细微的波澜。
这虽是她与那人约定中的一场“游戏”,但于她而言,意义绝非寻常。其中寄托的,是她漫长修行岁月中,一份难得的好奇、期待与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心绪。
她在云端静静伫立了片刻,深呼吸了几次,平复着那难得一见的紧张情绪。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抬手,在身边再次划开一道尺许长的空间缝隙。
缝隙对面,并非什么仙境洞府,而是一间陈设雅致、透着女子馨香的闺房。窗明几净,有淡淡花香。
“毛毛。”
神女难对着缝隙那头唤道,脸上的表情霎时生动了许多,褪去了那份出尘的神秘与平静,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柔和与暖意。
她呼唤的对象,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能,而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四爪与耳尖点缀着些许墨色、碧瞳如宝石般的灵猫。这猫儿正蜷在窗边的软垫上,沐浴着透过琉璃窗的柔和天光,懒洋洋地舔着爪子。
听到呼唤,名为“毛毛”的灵猫只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瞥了空间缝隙外的神女难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咕噜”声,算是回应。那眼神里,没有寻常宠物见到主人的热切,反而带着点“尔等俗物,休扰本喵清梦”的疏懒与独立。
神女难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眼眸弯起,笑意更深。她伸手,隔空轻柔一引,那灵猫便身不由己(或许也半推半就)地落入她怀中。
抱着软乎乎的猫儿,神女难将脸埋在它蓬松温暖的颈毛间,轻轻蹭了蹭,又低头在它毛茸茸的额头上亲了几下。
这般足以让无数行者心神摇曳、艳羡嫉妒的亲近,落在灵猫毛毛身上,它却只是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身子,碧瞳里依旧是一片“朕已看透一切”的淡然,甚至隐隐还有点“这女人又来打扰朕”的嫌弃。
神女难自然读得懂自家宠物这傲娇的小情绪,但她从来都不介意。她在这漫长的修行路上,见识过太多欲望、算计与虚妄,能真正理解她内心的人或事,寥寥无几。她也不愿轻易向谁敞开心扉。
而这只偶然得来、灵性非凡却又性子疏懒的猫儿,恰好在某个时刻,填补了她生命中某处自己也未曾察觉的空隙。它的存在,它的陪伴,甚至它这爱答不理的小脾气,于她而言,都是真实而温暖的慰藉。
毛毛或许永远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得到这位“迷倒悬空山上下无数行者(如果他们见过的话)第一美人”如此毫无保留的宠爱。它非人类,心思单纯,自有其一套生存与享受的法则。此刻,它只是觉得主人的怀抱还算舒适,香气也好闻,就是亲得太频繁,有点打扰它思考猫生(或者纯粹发呆)。
在被神女难抱着温存了好一会儿后,毛毛终于耐不住,轻轻“喵”了一声,四肢挣动,从她怀中跳了出来,落地后抖了抖毛,迈着优雅的猫步,头也不回地走回闺房,跳上软垫,再次团成一团,只留给神女难一个毛茸茸、圆滚滚的背影。
神女难望着它,脸上的笑意温柔而真实,那因方才“投放”游戏而产生的些许紧张,早已消散无踪。
又静静立了片刻,感受着云海清风,神女难终于转身,一步踏入那尚未闭合的空间缝隙。
缝隙无声合拢,云海之上,再无那道惊艳的红色身影。
唯有那被她悄然改变了一丝生机流转、又投入了那团特殊“灵韵”的悬空山,依旧静静地矗立在天地之间。
她留下的“游戏”,于此界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开始。
而那只名叫毛毛的灵猫,在神女难的闺房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碧瞳眯起,似乎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又似乎……一切尽在猫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