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很多小说为我们展示过女性的生命标本:王朔笔下的贤妻良母刘慧芳,张抗抗笔下的作女,林白文本世界里的顾影自怜的寂寞粉黛,都试图用某种方式关照女性生命本身这个沉重与轻盈并行不悖的话题。
《马丽梅的三十岁》是一个关于女人和她的身体的故事。作者在小说里想表达一个主题:女性如何在生活的残忍面中展现情感生存智慧,并且达到自我独立和觉醒。
作者笔下的女主角像她的名字一样朴素无华,灵魂深处却有着令人心动的漩涡,那里蕴藏着饱满的生命力,可这一切都被庸常的现实生活无情地掩盖,以至于被她自身长久忽略。在与丈夫卢少川、情人井田所代表的男性力量碰撞纠缠的过程中,马丽梅生命中最美丽最残忍最龌龊的部分都得到了完全释放,她是地下暗河里污浊的水,也是朝圣者指尖带血的金砂,但,也许此时此刻的她才真正地拥有了生命。
这个小说主题包含两个核心:一是对自身救赎的指认。马丽梅在三十岁这年遭遇到很多种情感抛弃,分别来自母亲、父亲、丈夫和情人,这其实代表了一个女人一生当中所能抓住的全部情感依托。马丽梅就像一个溺水者,拼命想通过这些稻草获得拯救,但最后发现原来水并不深,自己的脚完全够得着水底,并不需要他人的拯救。人往往比我们想象中要顽强得多。这个浅近的道理,马丽梅却是经过灵魂的撕扯和欲望的分割才获得理解的。
第二个核心是关于欲望,马丽梅像所有中国传统女性那样,用身体的归属表达对男人的爱。爱他时为他守身如玉,用身体的忠诚维护男人的自尊心;一旦被抛弃后,便随意糟蹋自己,带着复仇的快感去出轨,或者自轻自贱自怨自艾。
以上这两种欲望表达都充满父权意识,都是不正常的,很容易沦为欲望的奴隶。作者想通过马丽梅的故事说明一个一再被我们忽略的事实:女人的身体首先是自己的,然后才是某个男人的。
马丽梅最终完成了这个认识跨越,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生存,并终将在尘世中获得幸福和安宁。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马丽梅,只是我们都只顾着咀嚼他人的悲欢成败,却忘记了审视自身的遍体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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