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睿

    时间：９月１９日

    地点：北京大学盛大文学

    论坛主题：汉语与汉语文学（全球写作大展系列讲谈）

    嘉宾：张颐武、步非烟》

    嘉宾名片

    张颐武：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领域包括中国当代文学、大众文化和文化理论。有《在边缘处追索》、《从现代性到后现代性》等论著多种，曾受北京大学派遣在日本东京大学任教。最近一直在进行对于全球化和市场化激变中的中国大众文化和文学的研究。步非烟：青春文学作家，８０后文学代表之一。以北大中文古代文学硕士的高学历专业功底，打造新一代武侠幻想文学，作品深受市场认可与专家、媒体肯定，在广大青少年中有广泛号召力，至今已累计发表作品上百万字，出版作品十余部。

    曾有同道中人笑云，跟其高胖身材颇为相得的是，评论界里的张颐武也是一个“少壮派”，喜好指点新兴文化现象，无论是房地产、黄金甲、柯布西耶的建筑、时尚风潮，还是章子怡，均以其理论之光广泛观照，信口而来，全无磕巴。此番作为盛大文学“全球华语原创文学大展”的专家评委，张颐武更是放言：全球范围内的华语人群要远大于英语，而中国内地也正在成为全球第二语言中心，因此，华语文学创作需要一个标志性的大奖，这个大奖要超越英语世界中的“布克奖”，比它更高，“ＳＯ大展应该要有这个自信。”９月１４日，由盛大文学全力打造的“全球华语原创文学大展”正式更名为“全球写作大展”，简称ＳＯ大展。

    》华语文化中心就是在内地

    “全球华语原创文学大展”更名为“全球写作大展”后，简称ＳＯ大展，其创意来自于盛大原创（ＳＮＤＡＯＲＩＧＩＮＡＬ）的首个字母，同时也有中文“搜”的意思。他们号称要打破地域限制，以汉语写作为唯一标准，在全球范围内搜寻最具活力、最具创造力的华语作家，就像英语写作中的布克奖一样。目前的华语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呢？

    张颐武：华语布克奖创意很好，而且中国内地已经变成华语文化中心。在过去一些年，由于华语文化世界政治、文化阻隔影响了文化的走向，使得华语文化分成不同的板块，很多人认为台湾的国学其实比内地要深厚，觉得华语文化中心在他们那里。

    现在看来这种讨论可以结束了，华语文化中心就是在内地，无论是市场规模还是阅读者的广泛程度，以及内地文化的活跃性都表明了这一点。华语文化中心有一个总体性，从《建国大业》就可以看出来，你会发现全世界的华语电影明星都要来演，不来演将来就被华语文化抛弃了，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了，这是象征性的。ＳＯ大展可以说是一种文化自觉的产物，这表明华语文化中心已经确定，也肯定了网络文化在整个华语文化中的重大的意义。

    步非烟：网络的兴起无疑是为华语文学创作提供了一个很大、很特殊的平台。那时候，传统出版还是比较封闭的，在２００３年，实体出版什么待遇呢？千字５０元，就这样大家还很兴奋，觉得把自己作品编成一本书很了不起了。有个真实的事情，是曾有一个农民作家用担子挑着几十斤文稿，去各个期刊投稿。

    网络的出现几乎完全解决了这个问题，现在你只要把作品贴到网上就可以了，《悟空传》等作品都是通过这样的渠道传播的。就读者来说，网络的读者现在可能还没有形成真正的力量，一个原因是年纪偏小，没有经典的评论家，另外评论家们都还是偏向传统出版。但这只是时间问题，读者总会成长起来，他们会成为未来的社会中坚，主要的华语阅读和消费群体。

    我觉得网络文学发展到现在真的是一个历史，非常重要，但是没有人敢站出来说我们是这个历史当中领头的，我觉得需要有这样的东西存在，让它经典化。ＳＯ大展的意义也就在于此，而且它关注作家这一点也很好，因为文学最后都要落实到作家。

    》华语文化分量要比英语高得多

    从世界范围来看，华语的应用群体是巨大的，但是华语写作却一直都处在一个尴尬的状态，它实际的影响力和它应该有的影响力差距太大。如何才能有效地改变这种尴尬现状呢？

    张颐武：中国的文化产业现在需要一个资源和渠道的整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链条才行。比如说，这次电影《建国大业》对资源和渠道的整合，就对文学有很大的借鉴意义。

    实际上，华语区的文化资源整合，说繁简之争没有意义，全球华语的语言文字的应用就是以简体字为主体和中心，这一点要强化。中国内地的文化就是全球华语文化的主流，这个话我们现在要反复地谈，我觉得中国文化自信首先要话语里面有自信。ＳＯ大展要做华语“布克奖”，我觉得创意很好，但是说法要更自信一点。华语文化分量要比英语高得多。现在看起来全球语言起码是两大中心，华语文化是第二个语言中心，要确立这样一种信心，更要把华语文学大奖的意义升华到这个高度。

    步非烟：华语以后的影响力是不可限量的，西方的发展已经很成熟，再发展的余地已不大。我觉得我们可以做一个事情，应该有足够力量去做文学出版的周边产业，做文学作品的漫画、动画、纪念品、玩具、配饰等等，像哥伦比亚做哈利•波特那样，这个链条就全了。按照现在中国市场来讲，开发远远不够。

    》文化消费已经到了历史临界点

    网络文学兴起十年，星星之火已有燎原之势，传统出版资源如今也有相当部分来自网络创作，但很多人对网络文学仍有误解，尤其是网络付费阅读，作为一种新的文化产业链条，它的发展也刚刚开始起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并有长期存在的趋势？

    张颐武：网络付费阅读的产生非常有意义，按照中国人的购买习惯，对于服务不太愿意付钱。这有两个原因，一个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遗留，在计划经济下服务这一部分都是由政府完成的；另一个原因是，中国传统文学家都是当官之余进行创作。这个东西是一种业余消遣，文学家们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以此为生。

    现在我觉得已到一个历史临界点，为服务付钱的观念正在中国人中间慢慢形成。比如，现在大城市的人愿意到电影院花六七十块钱看电影了，愿意掏１８０块钱看几个人在台上开玩笑式的话剧，这说明消费观念在改变，这个趋势对网络文学是巨大的机遇，现在网络文学处在黎明前夜。实际上，这不仅将改变中国人的阅读方式，而且也将是改变中国人生活方式的一个路径。

    步非烟：文学是文化的一部分，不把这个事情放在整个文化领域来看，就没有意义。但文化产业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好像是最近才被意识到的。比如上个世纪９０年代的很多漫画家，都是小时候看着日本漫画成长起来的，但他们的生存状态之惨，我们都无法想象。举个例子，有位著名的漫画家，我小时候就很崇拜他，可是到我开始出书时，他却已经沦落到为我的书画插图了。在那个时代，中国把动漫产业彻底放弃掉了，觉得没有现实意义。而现在，整个社会都意识到文化产业的重要性，并开始重视，从上往下地推进，这就是一个很大的转变。